俞家晚膳,热气腾腾的饭菜摆了一桌子。吴小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,像个隐形人。侍女怯生生捧上一碟胡饼,说是吴姨娘亲手做的,给大家尝尝鲜。 范氏还没动筷,光是闻到味儿,脸色就变了。她“啪”地一声摔了银箸,厉声道:“不知道我沾不得香料吗?” 侍女吓得“扑通”跪地,连连求饶。空气瞬间凝固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俞敬修身上。 你猜怎么着?他非但没替正妻说句话,反而一把扣住范氏的手腕,眼神冷得像冰窖:“够了,她也是一片好心。” 正妻的身体不适,在丈夫眼里,还不如妾室“一片好心”的分量重。 范氏想争辩,嘴唇哆嗦着,却在俞敬修那带着警告的眼神里,把所有委屈都咽了回去。而俞敬修呢?他拿起一块胡饼,目光却穿过了眼前的妻子,落在了某个虚无缥缈的记忆里——他在睹物思人,思那个远在天边的傅庭芸。 范氏被冷落,就是从这里开始的。一步一步,退无可退。 当晚,俞敬修就敲开了吴小姐的房门。 夜色沉沉,吴小姐披着素色外衫,灯下显得格外素净,桌上还摆着几块没来得及收的胡饼。 俞敬修问:“你去找她了?” 吴小姐温柔得像一汪水:“妾身没去过西北,就听她讲了讲甘霖镇的风沙,胡杨林的奔马。” 她一个字没提情爱,却句句都在投其所好。她用傅庭芸的故事,当敲门砖,一步步走进了俞敬修心里。 你可能会问,吴小姐真就这么爱俞敬修?为了他这么费尽心机? 那你可太小看她了。这里有个细节,彻底暴露了吴小姐的精明。 她去找傅庭芸学做胡饼,根本不是想复刻什么“初恋的味道”。 傅庭芸不愿跟俞敬修再有任何瓜葛,吴小姐便顺水推舟,提了个古怪的要求:“夫人可否许诺我,俞家大爷此生,都不会吃到你做的胡饼?” 傅庭芸答应了。 事后,吴小姐对自己心腹彩蓉说的那番话,才叫一针见血。她说:“时隔多年,他哪里记得人家赵夫人做的胡饼是个什么滋味,不过是寻个由头,自己感动自己罢了。真正有情的两个人,吃那口胡饼只为行军充饥,你看现在他们还吃吗?” 这女人简直是个人间清醒! 她从头到尾都知道,俞敬修爱的不是她,甚至爱的也不是傅庭芸,他爱的是自己那段求而不得的执念。吴小姐要做的,只是成为他执念的载体,一个可以摆在身边的“替身”。 她越清醒,就越显得范氏的挣扎有多可笑、多可怜。 更诛心的还在后头,俞敬修居然向母亲建议,让吴姨娘代替范氏去赵家送礼。 理由是冠冕堂皇的:“范氏一向与九小姐不睦,不如让吴姨娘去吧。” 让自己的妾室,代替正妻,去四品大员家里社交。这不仅是把范氏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,更是向整个京城宣告:在我俞敬修这儿,吴姨娘比你范雅客体面。 范氏得知后,指甲掐进掌心,恨得浑身发抖:“夫君今日竟让吴姨娘去赵家拜访!一个下jian妾室,也配登四品大员的门庭?他连书房都不让我进,却准她随意出入!我倒要看看,这俞府的大奶奶究竟是谁!” 她的尊严,被丈夫亲手碾碎,一片片捡都捡不起来。 范氏不是没反抗过。她端坐正厅主位,想用主母的派头敲打吴小姐。 她故意让吴小姐在一堆卖身契里看到自己的那张,意思再明显不过:你在我眼里,就是个玩意儿。 吴小姐呢?当场就服了软,哭哭啼啼说:“大奶奶,我只是寻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混口饭吃罢了,和下人没什么两样。您何必和个玩意儿较真呢?” 范氏愣住了。她以为的雷霆手段,打在了一团棉花上。更糟的是,这团棉花转头就去俞敬修那儿吹了枕边风。 俞敬修直接找上门,冷笑着质问范氏:“你倒是出息了,学会反过来拿捏我的房里人。” 范氏彻底爆发了:“大爷让我与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共处一室时,可想过我有读书人家的体面?” 俞敬修他气极反笑,说:“你想学母亲那样,做个受人尊重的当家主母,也不想想,她什么时候与妾室争风吃醋过。” 这句话太恶毒了。 他不仅否定了范氏的行为,更否定了她这个人。他告诉她,你连争风吃醋都不配,因为真正有本事的正室,根本不把妾室放在眼里。你越闹,就越显得你无能、你嫉妒、你上不了台面。 他转身去向母亲请安,俞夫人正修剪凤仙花,她剪下一朵残花,落在俞敬修脚边,被他踩进泥里。俞夫人慢悠悠地暗示他,要给正妻体面。俞敬修低头应是,可那朵被踩进泥里的花,何尝不是范氏命运的隐喻? 到这里,范氏的心大概已经死了大半。但真正让她“发疯”的,是接下来两件事。 第一件,是丈夫亲口说她“太平庸”。 书房里,范氏失魂落魄地坐着,问出那个所有女人都不愿问的问题:“七年夫妻之情,就这么不堪一击?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?我比她差什么?!” 俞敬修冷冷地看着她,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:“你太平庸。这世上有千万人,把你扔在人堆里,我都认不出来了。不过没关系,吴氏也很平庸。” 那一刻,范氏瞳孔骤缩。一个曾经“擅书画、有才学”的女子,被丈夫盖章定论为“平庸”,扔进人堆都找不着。这比骂她恶毒更狠,这是摧毁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存在价值。 第二件,是朝堂上,自己公公当众羞辱她。 俞阁老为了自保,在朝堂上大义灭亲,说“犬子敬修当年在化营县求学,与教书先生的女儿范
2026-08-23
2026-08-23